《蘇武牧羊》7組曲

— 1997 年上海聲像聲樂套曲七段，宜整碟連聽。本機對應力潮 HQCDII 二十周年紀念版。
— 首圖：力潮《蘇武牧羊》二十周年紀念版封面（HQII／DXD 標示；上海聲像授權）。
— 各曲只寫本曲特有的詞意與聲情；專輯共用背景見文末。勿與民國學堂樂歌〈蘇武牧羊〉混為同一首創作——那支舊歌的詞句，被嵌進序歌與酒歌的合唱裡。

作詞：田青
作曲：黃薈
主唱：李娜
錄音：張小安

曲目一覽

項目	內容
體裁	為獨唱量身而作的聲樂套曲（七段連綴，近清唱劇）
錄音	1996 年 9 月 1 日–11 月 27 日混音完成（模擬錄音，當時尚無後來通行的修音）
首發	1997 年上海聲像（編號 CD-0348-1；ISRC CNE049740800）；部分資料作 1998 年初上市
策劃	劉偉仁（此前操盤《阿姐鼓》）；上海聲像主任編輯劉麗娟統籌
本機版本	力潮 HQCDII 二十周年紀念版（約 2018；總經銷廣州力潮；另有 45 轉雙黑膠）
版本提醒	民歌小調〈蘇武牧羊〉、後世舞台加寫的〈琴歌·黃鵠歌〉，皆不宜與本碟七軌混為同一作品

1. 序歌：一個古老的故事

演唱：李娜（1997）
作詞：田青
作曲：黃薈
編曲：黃薈

春草年年綠
綠了千年
牧歌悠悠唱
唱遍草原

有一支歌
也唱了千年
奶奶唱給爸爸聽
爸爸唱給我
唱給我
我唱在心間

蘇武留胡節不辱
雪地又冰天
苦忍十九年
渴飲雪
飢吞氈
牧羊北海邊
心存漢社稷
旌落猶未還

秦時的明月
依然明豔
漢時的雄關
已經不見
多少英雄的偉業
已經被風吹散
一個牧羊人的歌聲
永留人間

一個牧羊人的歌聲
永留人間

蘇武留胡節不辱
雪地又冰天
苦忍十九年
渴飲雪
飢吞氈
牧羊北海邊
心存漢社稷
旌落猶未還
歷盡難中難
心如磐石堅
夜坐塞上時
聽笳聲入耳心慟酸

秦時的明月
依然明豔
漢時的雄關
已經不見
有一支歌
唱了千年
有一支歌
唱遍草原
有一支歌
永留人間
有一支歌
我唱在心間

蘇武留胡節不辱
雪地又冰天
苦忍十九年
渴飲雪
飢吞氈
牧羊北海邊
心存漢社稷
旌落猶未還
歷盡難中難
心如磐石堅
夜坐塞上時
聽笳聲入耳心慟酸

歌詞解讀

開場先不寫出使、不寫節杖，只寫歌怎麼傳下來：春草綠了千年，牧歌唱遍草原，奶奶唱給爸爸、爸爸唱給我。田青三天交稿、電話把詞念給黃薈——這首序歌一念，李娜立刻認定題材，套曲才沒有換題。

中段嵌入民國學堂樂歌〈蘇武牧羊〉的核心句（蔣蔭棠詞、翁曾堃曲那一支）：留胡節不辱、渴飲雪飢吞氈、牧羊北海邊。民歌通行或作「旄落猶未還」「心如鐵石堅」；本篇依套曲流通詞面。秦時明月還在、漢時雄關已不見——英雄偉業被風吹散，留下來的是一個牧羊人的歌聲。寒風裡低聲進場，把聽的人先送到很遠的年代，再交給後面六段去過那十九年。

2. 驍歌：出塞

演唱：李娜（1997）
作詞：田青
作曲：黃薈
編曲：黃薈

出雁門　越雄關
別父老　辭長安
騎駿馬　跨雕鞍
為國家　求平安

男兒今出塞
男兒今出塞
男兒今出塞

男兒今出塞
男兒今出塞

背後長河落日
眼前大漠孤煙
背後長河落日
眼前大漠孤煙
大漠孤煙

男兒今出塞

手持一根節杖
胸懷萬里江山
手持一根節杖
胸懷萬里江山
萬里江山

男兒今出塞
男兒今出塞
男兒今出塞
男兒今出塞
男兒今出塞
男兒今出塞

歌詞解讀

低音鼓與男聲合唱先走出塞的步伐：雁門、雄關、父老、長安，四字一頓，像行軍口令。王維「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被拆成「背後／眼前」兩句——人已經走在畫裡。

黃薈把「男兒今出塞」想成集結號；李娜拿到譜幾天後打電話來問這句該怎麼想。棚裡她借戲曲導板行腔，兩聲長嘯把全曲點亮。黃薈後來說：發號施令的不是女將軍，也不是出征將士的母親——她自己琢磨出來的，是國人心裡那一聲最高指令。節杖與江山對仗：手上只一根節，胸裡是萬里。尾聲無言歌疊在男聲合唱上，豪邁先給足，後面才會冷。

3. 牧歌：貝加爾湖的冬天

演唱：李娜（1997）
作詞：田青
作曲：黃薈
編曲：黃薈

白茫茫的雪原
黑沉沉的蒼天
黃澄澄的太陽
裹進了雲裏邊

靜悄悄的湖面
空蕩蕩的荒野
孤伶伶的牧人
佇立在天地間

淒厲厲的寒風裡
黑漆漆的長夜難眠
冰冷冷的長夜裡

夢境綠瑩瑩
夢中的花兒紅彤彤
夢中的草兒水靈靈
夢中的星星亮晶晶
夢中的太陽暖融融
夢中的田野翠青青
夢中的村莊雨濛濛
夢中的炊煙香裊裊
夢中的小河水清清

莽蒼蒼的烏拉爾山
冰稜稜的貝加爾湖畔
白皚皚的湖畔
牧歌聲悠悠

歌詞解讀

史書裡的「北海」即今貝加爾湖。詞幾乎全是疊字顏色：白茫茫、黑沉沉、黃澄澄——太陽還在，只是裹進雲裡。湖面靜、荒野空、牧人孤，人被放進天地的比例裡，小得只剩佇立。

長夜之後突然「夢境綠瑩瑩」：花紅、草水靈、星亮、日暖、田野翠青、村莊雨濛、炊煙、小河——故鄉被寫成一整盤暖色，對上眼前的雪。收在烏拉爾山與貝加爾湖畔，牧歌只剩悠悠。黃薈寫這段結束的無言歌：孤立的人聲與威嚴號角對答，北海隆冬的畫才真正攤開。狂風與吹管的嘶吟，是聽感上的冷，不是解說詞。

4. 琴歌：望月觀花

演唱：李娜（1997）
作詞：田青
作曲：黃薈
編曲：黃薈

怕見月
尤其怕見月圓
月圓了不好
月圓了讓人心顫

白髮娘，盼兒歸
紅妝空守空幃
三更同入夢
兩地誰夢誰

怕見花
尤其怕見花豔
花豔了不好
花豔了讓人心酸

白髮娘，盼兒歸
紅妝空守空幃
白髮娘，盼兒歸
紅妝空守空幃
白髮娘，盼兒歸
紅妝空守空幃
三更同入夢
兩地誰夢誰

不是不愛明月
是因為月照故鄉人
月圓了，人未圓

不是不愛鮮花
是因為鮮花如人面
人面桃花今不見

白髮娘，盼兒歸
紅妝空守空幃
白髮娘，盼兒歸
紅妝空守空幃
白髮娘，盼兒歸
紅妝空守空幃
三更同入夢
兩地誰夢誰

怕見明月
頭上的月正圓
怕見鮮花
手中的花正豔

歌詞解讀

黃薈說自己最偏愛的就是這一段。李娜把速度定得很慢，時長從原設計約七分鐘變成八分半——她說不能再快了。鐘聲與古箏、塤，把「怕見月圓／怕見花豔」唱成病，不是修辭：月圓了人未圓；花豔如人面，人面桃花今不見。

「白髮娘盼兒歸／紅妝空守空幃／三更同入夢／兩地誰夢誰」把漢地的母親與妻子寫進同一夢。史實裡蘇武出使後老母亡故、妻改嫁、兄弟獲罪，這些他要到回長安才能核實；詞把相思放大，也可以當一首脫離史傳的思鄉曲來聽。最低音 d 出現在此曲。尾段無言歌揉入戲曲彩腔——黃薈寫：這是整部套曲歌唱藝術的最高處；也是他擔心「慢撐不住、長聽不完」卻被小樣一錘定音的那首。

5. 春歌：牧羊姑娘

演唱：李娜（1997）
作詞：田青
作曲：黃薈
編曲：黃薈

在茫茫草原上
一群羊遇到了另一群羊
在浩蕩春風裡
牧羊人遇到了牧羊姑娘

春風吹散了她的長髮
春風吹紅了她的臉龐
春風吹開了她的衣裳
春風吹亮了她的目光

讓人昏眩的是太陽
讓人癡迷的是目光
讓人軟弱的是春風
讓人躊躇的是故鄉

在茫茫草原上
一群羊遇到了另一群羊
在浩蕩春風裡
牧羊人遇到了牧羊姑娘

春風吹亂了他的腳步
春風吹落了他的節杖
春風吹黑了他的白髮
春風吹亂了他的心房

讓人昏眩的是太陽
讓人癡迷的是目光
讓人軟弱的是春風
讓人躊躇的是故鄉

在茫茫草原上
一群羊遇到了另一群羊
在浩蕩春風裡
牧羊人遇到了牧羊姑娘

歌詞解讀

雪化了，節奏也換了。羊遇羊、人遇人，寫得像自然史，其實是蘇武在匈奴娶胡女、生子蘇通國那一段歷史留白——詞不提名，只讓春風做事：吹散長髮、吹紅臉龐、吹開衣裳、吹亮目光。下半對仗翻轉到「他」：腳步亂、節杖落、白髮被吹黑、心房亂。節杖一落，出塞時「手持一根節杖」的誓言被春風碰過一次。

「讓人昏眩的是太陽／讓人癡迷的是目光／讓人軟弱的是春風／讓人躊躇的是故鄉」——故鄉始終在，只是春天讓人躊躇。黃薈寫尾聲無言歌帶搖滾意味的野性，疊在男女聲重唱的「牧羊姑娘」裡，和這段中亞曲風相稱。勿與民歌〈牧羊姑娘〉混為一題。

6. 酒歌：歸來

演唱：李娜（1997）
作詞：田青
作曲：黃薈
編曲：黃薈

留胡十九載
今天歸來
今天歸來

千里的雷聲萬里的閃
北海的牧人就往家趕
登上了長城望南看
眼含著淚水就望長安

長安不見十九年
十九年苦難對誰言
大青騾子你就快快走
十九年苦難就熬出了頭

黃河萬里歸大海
一頭撲在母親的懷

蘇武留胡節不辱
雪地又冰天十九年
牧羊北海邊

今天歸來

歌詞解讀

套曲的戲劇巔峰。男聲先報「留胡十九載，今天歸來」；然後雷聲、閃電、牧人往家趕——長城是界，長安是望。騾子要快快走，黃河歸海，人撲進母親的懷。男聲反覆學堂樂歌那句「蘇武留胡節不辱／雪地又冰天十九年／牧羊北海邊」，嗩吶以咔戲如怨如訴。

李娜當時有效音域約 c 至 c4 四個八度；為了日後登台，高低都留大二度餘地，本套曲實際演唱約 d 至降 b3，最高音就放在這首獨唱聲部最後一個音。後半是大段無言歌：人聲逐漸升高，與男聲合唱、嗩吶競相爭豔，再落到那顆降 b3。錄音仍是模擬時代，黃薈寫：棚裡有人親眼看見她唱出那個音；聲樂界曾有人懷疑是後期移調——她自己說，只有站上舞台唱出來才算真的。舞台沒有等到。流通詞面或作「留胡啊十九載」「打起螺子」「回頭不再入秦關」，比對時以原碟為準。

7. 尾歌：夢裡草原

演唱：李娜（1997）
作詞：田青
作曲：黃薈
編曲：黃薈

當苦難已經過去
當昨天已成記憶
當那喧騰的鼓樂漸漸地平息
那悠悠的胡笳卻又在夢裡響起

響起
響起
響起
在夢裡響起

當青春已經逝去
當白髮已經淒迷
當那重逢的發妻偎依在懷裡
那草原的情歌卻又在夢裡蕩起

蕩起
蕩起
蕩起
在夢裡蕩起

歌詞解讀

鼓樂平息了，胡笳改在夢裡響；發妻偎依了，草原情歌改在夢裡蕩。榮歸不是句號。史傳裡蘇武回漢後仍捲入政爭、喪子、官職得而復失，晚境並不比北海牧羊更寬；詞不寫這些情節，只問：苦難過去以後，人把十九年放哪裡？

黃薈寫這裡有一段蒙古長調風格的無言歌。李娜沒有按長調傳統去唱（她做得到），而是用出離的態度唱那條旋律——讓人聽出「在思念草原」，而不是「置身草原」。套曲至此才把「蘇武李娜」這個後來網友提出的名字說圓：不是再扮一次英雄，是一個人把節、羊、月、春風和長安都唱完了，卻還在夢裡聽見笳。

創作背景以及影響

聲樂套曲《蘇武牧羊》由田青作詞、黃薈作曲並製作、張小安錄音，李娜獨唱。1995 年底，李娜經唱片策劃人劉偉仁（1980 年代北京國際聲像；1990 年代復出後策劃世界音樂大製作《阿姐鼓》）與黃薈約見。黃薈提議做一部近清唱劇、由數段既關聯又獨立的作品連綴的聲樂套曲；詞不找職業詞人，請音樂學者田青出題。田青立刻定題「蘇武牧羊」——圈內多覺得沒得唱，劉偉仁的理由是：當時一窩蜂開發少數民族題材，選一個偏冷的漢代故事或許不同。田青說先寫一首看看，三天後電話把〈序歌〉念給黃薈，李娜聽完認定題材，主創就此定案。

1996 年 4 月先錄〈琴歌〉〈春歌〉兩首小樣確認風格。上海聲像接下百萬級製作，主任編輯劉麗娟全程統籌。正式錄音 1996 年 9 月 1 日開始，11 月 27 日混音完成，單碟錄製週期極長。黃薈寫：樂器與配器走漢風古韻；更關鍵的是這部作品從策劃到完成都為李娜量身——六段無言歌把人聲當樂器用，〈驍歌〉導板長嘯、〈琴歌〉極慢板、〈酒歌〉極高音，把她當時開拓出的音域與戲曲、長調、中亞節奏放進同一條敘事。1997 年上海聲像發行（CD-0348-1）；李娜在錄製完成、唱片尚未上市之際放棄把套曲搬上舞台的計畫，並離開歌壇。她後來說自己不是出家，是回家。此碟因此被聽成她的絕唱。模擬錄音、未經後世修音——黃薈強調現在聽見的每個字、每口氣都是當時唱下的。

史事本身：天漢元年（前 100）蘇武以中郎將持節使匈奴，被留；遷北海牧羊，公羊生子方可歸。始元六年（前 81）返漢，居匈奴十九年。漢宣帝列麒麟閣十一功臣。李白有《蘇武》：「蘇武在匈奴，十年持漢節……泣把李陵衣，相看淚成血。」本套曲不是譜那首詩，是用七段把出塞、北海、望月、春風、歸來、夢裡草原走完。民歌〈蘇武牧羊〉仍在序歌、酒歌裡露面，像故事被唱了千年的證據。

再版方面，力潮取得授權後發行 HQCD／HQCDII 二十周年紀念版（本機即此版，封面帶 DXD 352.8 kHz / 24 bit 與「20 周年紀念版」）、以及 45 轉雙黑膠（限量、180g；詞曲作者與錄音師曾在北京音響展再聚）。視聽評論裡劉漢盛稱之為「音樂、音響雙絕」；豆瓣評分約 9.6（千餘人）。後世舞台或另加〈琴歌·黃鵠歌〉，與本碟七軌不是同一產品。比對宜以 1997 原錄、本機力潮紀念版為準。

互文

連結	說明
站內專輯｜2018《蘇武牧羊二十周年紀念版》	本機 HQCDII 封面、封底與曲目
站內專輯｜1997《蘇武牧羊》	上海聲像首發條目與聆聽筆記
557《好人一生平安》	李娜 1990《渴望》片頭；影視歌路線的前身
站內專輯｜2006《青藏高原》	張千一〈青藏高原〉等影視金曲合輯
本篇標籤	李娜、組曲

本文由 HoHo 與 AI 協作整理，最後更新於 2026 年 8 月 18 日。
資料來源：豆瓣音樂（蘇武牧羊）、黃薈〈聲樂套曲《蘇武牧羊》，往事並不如煙（中）〉（視聽前線，2020-04-06）、劉漢盛〈震撼人心的雙絕唱片〉（視聽發燒網）、新華網｜「《蘇武牧羊》不該只有一條命」（2023-07-17）、看歌詞（七曲 LRC）、站內專輯 1580／1600